《绝情书:阿伯拉尔与爱洛伊斯书信集》

《绝情书:阿伯拉尔与爱洛伊斯书信集》
葛海滨 译
华夏出版社

“即刻写信给我吧,不要等待奇迹;奇迹本已少见,而我们有经历了太多的困厄,难望再有好的转机。我收到你的信,便知道你还记挂着我,倘若你果真如此,这便是令我高兴的事。”

“真正的柔情让我们将所爱的人从其所有外在的东西中分离出来,把他的地位、财富或职业放在一边,只把他当做他自己。”

“正是为了你,我才牺牲了那未谢的红颜。那些独眠的夜晚、那些死寂的百日;既然你不能享之,我便拿回来献给上帝。唉!这只便是把我的心、我的青春、我的生命,退求其次,另作了祭礼!”

“我于理智上厌弃爱情,于心中则寤寐思之。”

“自我与阿伯拉尔初见,便已冒犯了上帝;同病相怜是我们共堕罪孽的爱河,上帝便授意敌人来拆散我们。我哀此不幸,却珍爱引起这不幸的缘由。”

“因此你莫要害怕,阿伯拉尔;我在信中向你述说的,给你带来了那么多麻烦的那些情感,我已不再有了。我再也不会述说我们的感情带来的欢愉,以期唤醒你对我可能尚存的罪孽和爱意。你对我许下的所有诺言,现在都不必再作数;忘了情人与丈夫的称号吧,从今以后,我只称你为我的父。我再也不期望听到你那些温柔的誓言,再也不期望收到你那让爱的火焰长明不熄的情书。我以后只望你给我些精神上的忠告和有益的约束。通向神的小径,不管有多少荆棘,如果能循着你的足迹走下去,我都会觉得是至为快乐的事。你会看到,我时刻都准备好追随你。今后,我会更爱读你述说德行裨益的信,远甚于我以前读你巧妙地注入了爱情的毒药的那些情书。”

“你,阿伯拉尔,会幸福地度过你的一生;你的欲望和理想都不会阻碍你获得救赎。但爱洛伊斯必将哭泣,她必将哀伤至死,且不会知道她的眼泪是否会助她获得救赎。”

“我要告诉你,你必将受大痛苦,因为你要战胜的实乃强敌,你要熄灭的乃是一团烈火,你要降服的是你最珍视的感情。”

也许是我对这几封书信有着太高的期待,却没料想到是这样一场拉扯的悲剧。阿伯拉尔和爱洛伊斯两情相悦,却未能如常所愿皆为伴侣,阿伯拉尔被爱洛伊斯的叔父阉割,二人不得不选择放下情欲,寻求上帝的告慰,可放下这份火热的爱情又何谈容易。
这一封封情书,无处不充斥着二人的忏悔,他们不断劝解对方放下对爱情的贪念专心追随上帝的恳切,却把二人在背叛教宗的强烈罪恶感之下也无法割断的爱意可在骨里。可能是时代所致的悲剧,这样一段本该美好的爱情竟然以这样一种纠缠不清的方式收尾。
这段爱情在我看来不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,也许是我从未经历过这种爱之入骨的情绪,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,却无法完全认同这场爱情悲剧。即便爱洛伊斯情愿认定自己是一切悲剧的缘起,我也并不能认同阿伯拉尔在被斩断男根后,为什么要把自己心爱的爱洛伊斯也送进修道院割断一切情欲,让她也跟随自己一起承受爱却不得的痛苦和恐惧,更是不断地想借教义和上帝之名,躲避爱洛伊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恳切的情话。
也许在当时的时代里,这是最无可奈何的选择。二人可能从未真心想要皈依宗教,只是想寻找一个庇护所,所以才会用最不情愿的姿态装作放下了情缘,一辈子躲在教义的掩护下为自己的爱情哀叹吧。

就像陈嘉映在序中所写:“直到最后一封信——那里,阿伯拉尔看来终于借信仰之力彻底斩断情愿,单独看来,这封信像是陌生的说教,但是作为这些书信的尾声,让人感不到升华的极乐,只感到埋葬了一切的无际荒沙。”